【潮汕手艺】材料以贝灰为主,作品依附于建筑墙壁上沿和屋脊上,这种工艺不是嵌瓷,是什么?

灰塑是岭南地区一种地域特色浓郁的传统建筑装饰工艺,在潮汕它与另一种传统建筑装饰工艺嵌瓷同源而异支,材料以贝灰为主,作品依附于建筑墙壁上沿和屋脊上。那么,这种工艺的流程和特色怎么样呢?让我们一起到潮州金石访问一位从事嵌瓷和灰塑工艺创作的匠人。
潮汕泥塑“喜上眉梢”
这一天,记者来到潮州市潮安区金石镇湖美村,见到村里祠堂墙壁和屋脊上,除了装饰着嵌瓷外,也不乏精美的灰塑作品,祠堂门额上这对泥塑狮子惟妙惟肖,憨态可掬,村里人告诉记者,这些工艺精细、立体感强、色彩丰富的灰塑作品,大多出自该村嵌瓷泥塑匠人郑锦焕之手。
郑锦焕为湖美村郑厝内门楼创作的嵌瓷和泥塑作品
郑锦焕出生于湖美村一个古建筑世家,受家传技艺熏陶,自幼喜习彩画、灰塑,有着坚实的古建筑美工基础,随父辈等从事古建筑艺术工作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嵌瓷泥塑匠人郑锦焕在创作泥塑作品
郑锦焕告诉记者,灰塑是一种费时费力的手工活,极其考验匠人的耐受力,一件灰塑作品工序多达几十道,仅基础材料贝灰就需要精心制作。
在郑锦焕的工场,记者看到一位工人师傅正往桶里加入精选特制的贝灰,然后加入适量的水混合搅拌、鼓捣,捣到有泥出来后,再放进一些浸过水的草纸一起搅拌,据师傅介绍,放草纸搅拌是为了使灰泥更加润滑且不容易干,而且草纸里面的纤维丝使灰塑更能粘连,做成灰塑就比较耐久、牢固,跟在水泥里面加钢筋一个道理。
每桶贝灰大约要捣二至三个钟头,捣完后还要放置一周的时间,做出来的灰塑作品效果才比较好。
泥塑画稿
精心准备好贝灰材料后,就要开始打画稿。可以说,灰塑是一门综合艺术,从事灰塑创作的工匠要求有较好的美术基础,要懂得构图。郑锦焕准备创作的这件灰塑作品,取材于一部传统戏剧,他一丝不苟描绘的画稿,内容十分丰富生动,这为他接下来的灰塑创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根据画稿再来做粗坯,粗坯用纸灰混合红糖再加一些水泥来涂上去,做成动物、人物或者山水 
然后,郑锦焕开始为人物头部塑形,只见他在贝灰泥中加入矿物质颜料搅匀后,凭借娴熟的技法塑造出人物的头部。郑锦焕通常都用传统的矿物质做色料,这种以黄和红为主的矿物色料能渗透到泥塑里固定,比化学原料更耐久,几乎永远不褪色
 彩绘,俗称开色
头像现出五官,趁头像还没全干,郑锦焕抓紧进行下一道工序:彩绘,俗称开色,灰塑有一定湿度,颜色才能渗到灰塑里,才不容易褪色。绘上眉眼、嘴唇,一个栩栩如生的头像才告完成,之后郑锦焕再根据画稿塑上人物的手脚、衣服等。
通常一件灰塑作品有众多的花鸟、人物,其复杂程度可见一斑。
  郑锦焕创作的传统题材泥塑作品
长期的经验积累,郑锦焕对人物的神态拿捏得十分准确生动,他会根据故事的主题、情节进行创作。故事大多取材于中国传统文化和戏剧,如二十四孝图、三国、杨家将等故事,人物形态各异,喜怒哀乐,粗犷柔美,不一而足,而多年来郑锦焕正是凭借精湛的技艺,创作出许多优秀的作品。
喜怒哀乐,跃然“泥”上
繁琐的工序、艰辛的劳作并没能吓退郑锦焕,在灰塑工艺一度受冷落的时期,他比其他工匠更懂得坚守与进取,将灰塑技艺发扬光大。
长期以来,郑锦焕在建筑装饰工艺方面坚持嵌瓷和灰塑两条腿走路。他的嵌瓷作品遍布潮汕乃至粤东各地,甚至近年来通过剖件拼装,作品已传播到美国、泰国、越南、新加坡等国家,应用于海外潮人会所或聚居地。他创作的灰塑作品同样数量可观,而且创作题材十分广泛。
寓意吉祥的泥塑使仿古建筑富有文化内涵
郑锦焕告诉记者,潮汕地区的灰塑以吉祥物为主流,屋脊通常做狮子、鲱鱼、獭载,而脊肚内则通常以双凤朝牡丹、孔雀开屏、飞禽走兽等为主题潮州八景,近年他还推陈出新,侧重潮州八景等具有时代感的题材。
据长期从事古建筑修复和仿古建筑设计的吴志敏先生介绍,在明朝中后期,潮汕经济获得长足发展,形成国内外闻名的潮州商帮,潮商们赚钱后反哺家乡,回乡建设大量的祠堂、寺庙、书斋和民居,这是嵌瓷和灰塑工艺获得大发展的时期。
提到嵌瓷与灰塑的异同,吴志敏告诉记者,这两种民间技艺关系密切,在艺术和实用价值上各有千秋。所不同的主要是风格和应用,嵌瓷胜在艳丽,更能经受风吹日晒,适合装饰祠堂与庙宇,而灰塑胜在层次更加分明,表现更加细腻,文化韵味更足,适合装饰民居。
郑锦焕为正源居创作的嵌瓷和泥塑
而郑锦焕也告诉记者,灰塑在工艺上要比嵌瓷更加复杂,要求更高。尽管难度更大,郑锦焕一直没有放弃对灰塑工艺的研究和推广,他主持创作的大量灰塑作品被应用到潮汕乃至粤东许多有名的祠堂、寺庙和民居,其中比较典型的有揭阳云路泰华祠以及潮州官塘奕东村的正源居。特别是正源居的潮州八景图等更是灰塑精品杰作,它制作细腻、寓意深远,有着浓郁的潮汕人文特色,一幅幅灰塑作品反映潮汕的风情和文化内涵,给后代寄予希望,同时也有教育后代,要从正能量去发展他的人生。
郑锦焕创作的富有时代色彩的“潮州八景”泥塑
如今,包括郑锦焕的侄子在内,有十余人在他的工场一边工作一边学艺,郑锦焕也乐于毫无保留传授技艺,表现出强烈的责任意识,他希望这种颇具潮汕特色的传统技艺能世代相传。
尊重传统而又不拘泥于传统,是郑锦焕多年来传承发场灰塑传统技艺过程中所获取的心得。凭着从先辈那里获得的传统技法,加上勤奋和创新的精神,相信郑锦焕能创作出更多优秀的灰塑作品,让潮汕传统建筑艺术更加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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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民生档案》 记者/林在鹏,陈少鹏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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