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旧事】外马路这栋老建筑里竟藏着一座民国时期的金库

相信不少到上海旅游的人,都会去老上海的金融中心——外滩走一走,欣赏黄浦江边古典复兴风格的西式建筑群。事实上在百载商埠汕头,早年也有若干类似的洋楼,可惜如今幸存者寥寥无几。去年底作为我市“十大历史文物保育修复项目”之一的人民银行旧址完成修复,这座类似外滩风格的民国建筑就引起我们的兴趣。
当我们把镜头对准外马路升平路口这栋老建筑时,不得不感慨建筑艺术之美。查考资料我们得知,这栋建筑是1935年由当时著名的海归建筑师杨锡宗设计兴建的,堪称那个时代的经典。杨锡宗,是当时在美国留学回来的设计师,在民国的名气响当当。他的存世作品仍有很多,其中就包括广州美术馆,中山大学牌坊,商务印书馆广州分馆,还有华南理工大学里面的多栋教学楼、宿舍楼等等。这栋建在汕头的建筑作品,可说是这位设计师留给汕头人的一笔宝贵的文化遗产。
银行大楼全貌
目前,这栋建筑是工商银行汕头外马支行的营业点。我们走进楼下营业厅,发现这里看上去与其它银行差别不大。但银行工作人员带领我们上楼参观,我们开始有时光倒流的感觉。原来,在民国时期,这里是作为广东省银行汕头分行的办公楼,解放后交由人民银行办公,近二三十年又转归工商银行使用。虽历经修缮,楼梯扶手、花式栏杆、水磨地板、天花板饰线,还有木门窗,很大部分仍是民国的原材料。
银行大楼内的楼梯
带我们参观的郑建五经理,是工商银行的老员工。他刚参加工作时就在这座大楼中办公,如今又主抓大楼的修复项目,老郑对大楼里的一门一窗都特别有感情。他回忆说,当时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座建筑物外立面和它的造型非常有特色。立面的窗是钢窗镶嵌白色玻璃。而且比较特别的是,当玻璃损坏要更换时,是用一种搪泥灰在上面紧固,这种材料现在也退出历史舞台了。
↑银行大楼的门窗
听郑经理介绍,在这座楼中还保留了一座民国时期的金库,在场参观的主持人秋源就非常好奇,一路张望,在二楼发现了一扇特别的铁门。他以为这里就是金库大门,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大门上的铭牌,上面雕刻的英文显示是英国伯明翰出品。郑经理这才解释,这里是原先的账库,金库其实建在楼下。
账库的铁门
按照规定,我们办理了登记手续,银行工作人员才带领大家下楼去参观金库。经过两道密码防盗门,我们终于进入金库所在区域。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扇带有大转盘的厚重的铜门,上面有类似于保险箱的密码锁。原来,这才是民国时期德国人设计的防盗门。听银行工作人员介绍,以前这个地方得有保安24小时值班,而且还配枪。金库要开启必须有两个人,一人负责锁匙,一个负责密码锁。而金库的大门也是相当厚重,拉开这道门相当费力气。秋源感慨,在80多年前有这样的防盗设施,确实相当了不起。
金库的大门
工作人员打开金库防盗门之后,我们发现里面还有两层铁栏门。打开这两扇门步入金库,看上去里面只有大约20平方大小,但如今连一根金条、一张钞票也没有。郑建五经理解释说:在他刚参加工作那些年,这个金库里面确实存放着正常业务的现金和金首饰。到了2005年,总行规定各支行的现金要全部归入分行管理,所以支行的这个金库停用,完成了历史使命。
我们和工作人员交流后,查阅了一些史料,就了解到与这座银行有关的一段曲折的金融史。当初,这栋大楼在1935年由广东省银行汕头分行兴建。而这个“广东省银行”的前身,是1924年由孙中山领导的广州国民政府创建的“广东省中央银行”。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秘书长 陈嘉顺介绍说,中央银行的职责是统一当时非常混乱的地方金融货币市场。因为在二十年代初期,在广东特别是汕头,同时存在着非常多的币种,私人钱庄可以发行钞票,地方政府也发行了商库券。中央银行为了统一币种,就推行货币政策,逐渐把地方货币回收,逐渐推广单一的政府法定货币。
原国民政府中央银行总部
1927年国民政府北伐胜利,定都南京,中央银行的总部转移到南京,由南京国民政府控制。而广东省的军政实权却掌握在地方实力派陈济棠手中,为与中央争夺金融控制权,陈济棠在30年代初就将原本的“广东省中央银行”改组为“广东省银行”,在汕头设立分支机构,就建了这座楼。陈嘉顺说,国民政府中央虽然推行了法币入广东的政策,同时还把中央银行派驻到各地。但广东根本是半独立状态,“南天王”陈济棠一直利用货币来控制广东,广东省银行自己还继续发行货币。
陈济棠控制下的广东省银行发行的钞票
1936年,“两广事变”发生后,陈济棠在中央政府的政治、军事攻势下被迫下台。陈济棠控制的这家银行,最终收归中央管辖,国家权力对地方经济实现了完全控制,一直到1949年政权更迭。而这座银行大楼就成为那段金融史的一个见证物,度过了80多年的风风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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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民生档案
记者/林剑铭 张奕斯
橄榄小编/立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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