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上东埔村这项技艺已经传承了四百多年,如今却将消失在村口的斜阳里……

  

潮州的上东埔村隶属枫溪区,它和枫溪区的其它村落一样,如今以陶瓷生产为主要经济特色,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历史上,上东埔村却是潮汕地区有名的箍桶之乡,上东埔人箍桶的历史长达四百多年。
上东埔村箍桶的历史据说可以追溯到他们的先祖入潮创乡之时。潮安区民间艺术家协会理事蔡纪昭老师介绍说,蔡氏先祖是当时宋末福建的水师,因为被元朝灭了之后,于是创乡在潮州古巷,创乡后一支迁到蔡陇,在蔡陇四五代人后,就再分一支到了上东埔。这个创乡祖来了潮汕之后,就开始有这种技艺。它是创乡祖带来的技艺。
 
之所以蔡氏先祖在古巷、蔡陇创乡之时并没有形成箍桶之风,直至到了上东埔才得以蓬勃发展,是因为上东埔的地理位置具备了有利的条件。蔡老师说,上东埔村濒临韩江,当时,从大埔、梅县客区运来的木材来这里上货比较容易,所以这里得到的箍桶材料就比其它村有利,所以很快,全乡几乎家家户户以箍桶为谋生技艺,一边种田,一边箍桶。
 
据介绍,过去没有塑料制品,也没有金属制品,人们大量使用的就是木制品,所以木桶也在潮汕人的生活生产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比如在婚姻嫁娶的习俗中,就有“五桶齐”的说法。哪五桶呢?一个脚桶,一个腰桶,一个尿桶、一个屎桶。再加一个“房内椅”。 正常情况下,这五桶是需要男方准备的。除此之外,有的桶还会用于入厝镇宅。
 
也正因为木桶使用的广泛,使得上东埔村的桶有了广阔的市场。蔡老师说,到了清末时候,上东埔村箍桶进入非常繁荣时期,福建、江西、广西,广东很多地方的桶都是从这里销去的。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上东埔的木桶都是非常好销的。
 
与此同时,因为木桶使用的广泛,上东埔村的箍桶业还衍生出另外一个职业---修桶。在天气下雨或者不适合务农的日子,总会听到师傅下乡,挑一担子,然后下乡,一路喊“箍桶来啰”,整个村听到这个声音,就会马上把家里的水桶、尿桶、等等各种用坏了、损坏了的桶,拿来让师傅修理。修桶师傅在修理桶的过程也摸索了一条规律,比如,去了这个村修桶,大概就得十天八天后再去,才会有生意。而且来了之后也会固定在某个地方,祠堂前或者榕树下,所以在修理方面也出了非常多好的师傅。
 
上东埔村之所以得名“箍桶之乡”,除了箍桶的历史悠久、从业人数众多的原因之外,他们的技术过硬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蔡宗吉师傅今年75岁,箍桶箍了五十多年,是目前上东埔最年长的箍桶者。据他介绍,箍桶从锯板、刨边、箍圆、上底到最后完工大大小小是三十几道工序,所以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桶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上东埔人的厉害之处就是什么桶都能做。大至菜桶、蒸桶、摔斗、囤谷桶、大酒桶、脚桶、水桶、粪桶、腰桶,小至米斗、米斛、水筒、酱油酒醋之量器具,种类多达数十种,应用范围覆盖生活、生产以及祭祀。其中用于农业生产的重要工具之一的“摔斗”,是上东埔村的制作强项。其制作技术曾独此一村,后才流传到其他地方。
 
制作难度较高的还有“斗”,这是一种粮食称量器具,一般一斗米为20斤。其制作难度在于如何控制此类精细的容积,而且形状为“漏斗”形,两头弯曲,中间鼓起,属于木桶制作中一项难度较高的技术活。这些都必须拥有丰富的制桶经验者才能胜任。
 
除此之外,上东埔人的厉害之处还在于他们懂得在实践中不断改革创新。首先是箍桶的工具。原来做桶用的钻子是人工钻,非常吃力。后来他们就用锯弦的弦弓,拉一条绳,钻子放在中间,然后有一木把可以握,这样来拉弓,速度就快,力度又大 。
其次是对“摔斗”等农用工具桶的改良。原来的“摔斗”,农村收割稻谷用的,是平底的,平底的话,收早稻的时候田里会有水,有淤泥,一拖就容易陷入田里,拖不动,非常吃力。上东埔人因为有种田,就观察到摔斗的平底是不行的,所以他们创造性地把摔斗的底部改成了弧形,两边翘,这样拖起来就省力。
 
因为这一系列技术的革新,上东埔村在解放初期就荣获了广东省民间技术奖。所以上东埔的“箍桶之乡”确实名不虚传。也因为世世代代做木桶的缘故,上东埔人至今仍保留着农历五月初七家家户户拜鲁班的习俗,但是箍桶的技艺如今就只剩下两三位老人在坚守,正面临着失传的危机。
 
从曾经的家家户户做桶到如今成了陶瓷生产基地,只剩下两三位箍桶坚守者,上东埔村的变化虽然是顺应了时代的发展,但是如何传承和保护箍桶技艺这一文化遗产仍是值得当地人关注和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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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民生档案
记者/
杨海珊 郭义成
橄榄小编/茶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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